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弃旧迎新

任谁都看得出来,新年期间我总是郁郁寡欢。 不想过年,然而年还是要过。 想起母亲去世那年的除夕,团圆是种痛。 新年弃旧迎新,举凡弃旧总是带着诀别。诀别意识失,有些失是一辈子的遗憾。 都说岁月是神偷,给你新的,也静静地带走旧的。

自虐

經歷二個月的情緒自虐,體重掉了七、八公斤。斯人獨憔悴。 整整二個月的惶恐不安,只不過是擔憂明天。想太多、顧慮重重,讓恐慌症再次來襲,形式洶湧。 我只是在焦慮不安的狀態中,根本無法正常思考,更別說是規劃行動。 過去的行式,我想繼續延續,但是現實卻是不允許。我害怕改變,改變的不確定性讓我終日惶恐難安。 幾乎瀕臨絕境。 眉頭緊鎖,毫無食欲,形同行屍走肉。除了焦慮,便是恐慌。深知已經影響我的家人,然而卻不能控制自己。 自責更加深了抑鬱,一步步走向深淵。無法擺脫焦慮,生活更是亂七八糟。 明天如果船要沉,我也無計可施。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今天。

外冷內躁

經過二個星期的焦躁,今天還是決定复診。 醫生勸我要照服他開的藥,否則永遠都不能恢复。 我當然不想。我的情緒不只是影響自己,同時也會影響我的家人,而我最怕影響孩子的學習。 當憂鬱的時候,會情不自禁地沉浸,還會當成理所當然。心情越深沉,反而越享受。 此時,無意之中影響身邊的人。我的情緒波動,牽引著他們。 醫生對我家人說,別看我外表酷酷,看似平靜,其實早已潰不成軍。 的確,前二天還徹底崩潰。崩潰之後,似然裝作冷靜。 不然還能怎樣? 對你而言,某些事情重如泰山;對別人而言,可能只是輕如鴻毛。 別人永遠都不會感同身受你受的苦。 加油! 看開點就沒事! 是你自己想太多! 焦慮永無休止地貫穿頭腦,直到食如嚼臘,坐如針毯,行屍走肉。

恐慌症

恐慌無處不在。 逛商場,突然恐慌症發作。 我是絕對沮喪,對抗多年,依然無力抵抗。 找個無人角落躲避, 眼淚突然泉湧,止不住。 我也不想這樣, 然而,我卻一點辦法也沒有。 服了2年的藥,仍不見起色。 有時候,真的想一死百了, 可我有妻兒,不能棄之不顧。 人生,難、難、難。

迷茫

中年想要轉換跑道,很多人都認為不理智。 為此我失眠了三個星期。 我一向膽怯,做這個決定太難。 甚至萌生輕生念頭。 我真的走不下去了。 我不知道未來將如何? 我不斷告訴自己--不要擔憂明天。 只要做好今天,活在今天。 說我行我就行!

父親生病記之一--我很忙

我很忙、非常忙、非常非常忙! 今年八月初,父亲在饭桌上开口:“医生要我快点去医院做检查,可能问题很大。” “爸,你不是说没事了吗?” “你每天都说你很忙,所以我都不敢麻烦你。” 父亲年初就常申訴胃不舒服,吃了东西之后腹胀,甚至呕吐。我说要带他去看医生,他总是说:“好了好了。”我就以自己很忙,看医生之事,一再耽误。 不敢再怠慢,隔天内窥镜检查,采集胃部细胞,化验结果--胃癌。 内心悔恨交加,托了半年,所有的病征也愈见明显。 这几年,我总是说忙;我到底忙些什么? 我常自嘲自己是一个送火炭的小男孩。我也是一位罗里司机、是个小公司老板;同时我的角色也是人子、人夫、人父。 我每天六点起床,叫孩子起床梳洗,吃早餐。七点送孩子上学,然后自己上班工作。傍晚六点准备晚餐,然后陪孩子温习功课。是不是如此,我就可以宣告我--很--忙! “爸,可以陪我玩一下吗?” “宝贝,爸今天忙了一整天很累了,你不要来烦我” 两个孩子应了一声:“哦”,自顾看电视节目去。 “你很久没有和我一起去散步了!” “我一早忙到晚,哪有体力再陪你散步?” 妻子也自顾玩电脑去了。 忙是一道自挖鸿沟,将自己与家人的距离越来越远。 真的会很忙吗? 明天的工作,为什么要提早今天完成? facebook非每小时查看不可吗?有什么信息必须即刻回复? 父亲已经瘦了10公斤,我必须在最短时间送父亲进手术室,开始一连串的疗程。 (待续)

疚-2

蓼蓼者莪,匪莪伊蒿。哀哀父母,生我劬劳! 蓼蓼者莪,匪莪伊蔚。哀哀父母,生我劳瘁! 18年前的四月,僑大的班級乙六。 討論死亡是種禁忌,所以我一直以為死亡是很遙遠的事。即使是身邊的人即將面對,大家都選擇迴避,不會去面對。 某天正午,吃過了午飯,一個人走向草場,腳步沉重而緩慢。 突然,有架小貨車從我身邊疾速而過,震耳的鳴笛笛聲,一時回不了神。 眼看小貨車就要撞到我,死亡的恐懼,如海嘯般席捲而來。雙腳一軟,往後跌坐於地。 逃過此劫數,難逃心中的愧疚。 母親病入膏肓,時時面對死亡的恐懼;我還在這裡做什麼? 我只是想讀多一點書而已。 當下決定休學,雖然離結業不遠了--記得回家的隔天就是期中考。 瓶之罄矣, 维罍之耻. 鲜民之生, 不如死之久矣。 无父何怙?无母何恃?出则衔恤,入则靡至。 同年九月,我又回來僑大。 這一次,我是帶著愧疚的心情而來。 沒人和我討論如何面對親人往生後,如何疏解情緒上的問題,也沒人肯談,大家都怕露出失去親人的悲傷,誰都不願當弱者。 我還是得回來。我記得歐老師說:“書還是要讀,不能陷父母於不義。” 然而,逃避心中的愧疚,唯一的方法就是不去想。 於是,在我記憶中惡意刪除掉乙六的所有一切,假裝那年我沒來過。 父兮生我,母兮鞠我。拊我畜我,长我育我, 顾我复我,出入腹我。欲报之德,昊天罔极! 分發到大學時,愧疚成疾。 母親是最黃昏時刻去世。 每當天色漸暗,霞光似母愛映輝,恐懼油然而生。 我不敢出門,躲進被裡,直到天色全黑。 書是讀不下去了。 南山烈烈,飘风发发。民莫不榖,我独何害? 南山律律,飘风弗弗。民莫不榖,我独不卒。 帶著愧疚生活了很多年以後的以後,我結婚有了自己的孩子。 我反反复复問自己同樣的問題: “要是我生病,孩子要負笈他國,我有何想法?” 答案是肯定的:“去吧,孩子!我會照顧好自己。” 我理解了一件事:死亡是生命的終點,但是不會因此而切割與親人的關係,親情仍在。 我最好的憂鬱症良藥就是我的家庭成員,尤其是我的兩個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