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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段日子

1992年九月,新加玻樟宜機場。 我即將飛往臺灣深造,你堅持來送行。一路上,我不敢與你有任何的眼神交流。我要放下一切,當然這一切包括你在內。而你就是我唯一放不下的牽掛。 我知道從清晨出發開始,你的目光就不曾離開我。你萬般不舍;因為你知道所剩的日子不多。今天的生離,或許就是死別。 大家心理清楚,然而論死卻是一大禁忌,我們都只字不提。 內閘時,我頭也不回,疾速往前走。隱隱聽到一陣陣抽泣聲,聲聲惆悵回蕩空中。 頭也不回。 回不了頭,內疚從此如影相隨。 校友會連續三天迎新活動結束后,來到僑大先修班。 之前的忙亂,終于安定下來。收拾行李時,打開衣櫥門,才突然意識到恐怕再也見不到你了。這櫥門是如此深邃,仿佛是道生死門,即將讓我們陰陽相隔。我強忍着眼淚收拾行李,但是淚水始終還是守不住,我奪門而出,迷茫地四處亂逛。 時是黃昏,霞光映輝,大地溫馨,如你的懷抱。 我想起-- 那年,我大概四歲。 那天,午睡后,你從搖籃抱起我,坐在床沿。太陽已夕照,一道霞光線通過客廳的窗口,直射到房門。床邊擺放一面大鏡子,是你的梳妝臺。我從那面鏡子看到;你抱着我,掀起上衣,我貪婪地吸食着。 一個受盡你疼愛長大的孩子,在你最需要的時刻,飛去尋找他的夢想。 你的孩子不是不知道你時日不多,卻狠心離你而去。你牽掛,他不快樂。 在休不休學之間徘徊,我費盡思量。 我當時不過是十九歲未經世的小孩,青春正茂。我只是想念多一點書而已。

不怕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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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就是有,沒有就是沒有;有了之后沒有,既是沒有。 豈可否認。 1992年,在僑大歐老師要我們寫的卡,我應該記得很清楚。 王文聰 乙六 馬來西亞 國文:中等 國語:普通(或中等) 政大新聞系 我根本不知新聞系是要念什么的,只知是熱門科系,為提高“志向“而寫。 是寫給老師看的。 我根本不知要念什么系--從未立志。 過了鶯飛草長的歡愉歲月,我還是一無是處。 我害怕過去留下的遺憾,所以一直無法放下。 十多年來,有個夢苦苦糾纏-- 提着行李,搭上飛機,回到游學之地,繼續完成學業。 夢醒,潸然淚下。我不是沒有恨的。 直至就近,夢才有改變。因沒有留學簽證,上不了飛機。我才意識到夢該醒了。 當不了作家,我還可以在自己的部落格里,娛當個沒有讀者的作家。我愿意樂在其中。

等我~~

明天假借帶孩子去云頂,實為去玩我最愛的老虎機。 Casino里的小丑、火車、大天球的累積獎,你們要等我。

難得的朋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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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曾經說: “男人就是要有大氣,不要扭捏!” “處處無家處處家,男兒志在四方。” “君子之交澹如水。” 他知識廣博,涉足各各領域。但是,令我欽佩是他的壯志,不畏苦難。 他對朋友情意深重。 最近一位同學生病,他毫無斟酌就捐出二千馬幣。承諾出席朋友婚禮,不管事隔多久,他必遵守約定,老遠飛來。 三生有幸。 離開學校時,他說永遠都不會忘我這朋友;后來,他真的沒忘記--雖然我還是一事無成、雖然我們越差越遠。 而這位朋友,就像十多年前帶來馬來西亞讓我品嘗的大紅袍一樣,霸氣十足,具有大將之風。

功課

過去,我一直尋找的快樂,原來我并不是那么需要。快樂,會隨着心情、周遭的變動而忽明忽暗。 我一直尋找的是原來有個名稱叫文風不動。 人生就是在不斷學習中,方能成長;所以,我必須要做點功課。 1。 首先,我要找到內心恐懼和易躁不安的根源,并將之克服。 2。 我要找到自己。洞悉自己內心深處的真正想法,化掉患得患失的心態。把不好的意念,一一刪除、或轉成好的意念。好的意念,要更加堅定不移。好與不好的意念的差別,只在于心能不能安穩。 3。 接受自己的一切,包括自己的不完美的一面。不完美的地方,也就是要修煉的空間。同時,也要學習接受別人不完美。 4。 放下世俗的執着。厘清別人追求的理想生活和自己追求的理想生活有何不同--不要模仿別人認為成功之路。別人認為好的東西,自己未必適合。

我懷念的--友情

多年前曾和春鳳說過,我不再參加同學聚會。原因很可笑,竟是自卑,自覺一事無成。 快到不惑之年,大局已定,也大勢已去。提早知天命后也就認,不逃避了。 人生要快樂,先要學會接受自己的不完美。 尊重自己的一切,才能欣賞別人的成功;否則不是怨天尤人,就是妒嫉別人。 三月,一位初中的好朋友林健民去世。他在生病期間,我和玉霞去看他。 他一見到我就說: “要不是我這病,我們再也沒機會見面了。” “你為什么都不聯絡我?” “文聰,我不能再和你出去玩了” 送他最后一程時,才發覺同學中只有我來送殯。我原來那么重視這個朋友,而我之前重視的方式也只是問問他的下落。要是我有心,肯定能聯絡上他。 只是因為自卑,沒好好把握住這段友情。

隨緣聚散

生命有限,非常短暫。 三天、三個月、三年、三十年、或更久的時間。在歲月巨輪下也不過只是一個小點。 有所差別--來不及長大、來不及看清世界,甚至來不及吃一口粥。 萬景皆蒼海桑田;萬物皆時間過客。 如何看待生離死別? 放下“執着”。 當“有”的時候,不要擔心“失去”。因為歲月將會帶走一切,包括你自己。 當“空”的時候,不要妄想“擁有”。因為擁有也是一種負擔,你將帶不走。 不管,你是有或是空,安于現狀,珍惜現在擁有的緣分,你將無憾。 人生似夢非夢。

扮純情(學人寫詩)

風起了。 想起你,卻記不得你的樣子。 從前,害怕有朝一日忘了你的容顏; 現在,忘了反而覺得慶幸。 雨下了。 見到你,躲還是不躲? 本來模糊的臉,驟然漸漸清晰; 不躲,你在我心中不過是路人。 雷響了。 我聽不到我心中的聲音。 我若無其事急速走着; 時間突然停擱,就在我們擦身而過的那瞬間。 天晴了。 吸了口氣,剛剛那瞬間也沒留下太大震撼。 十字路口停下,望着你的背影冉冉而遠; 我早知道,我們要走的方向各異。

40

再過兩年,我就進入四十歲了。 當然還記得十歲之前,天天盼望快快長大。 希望自己的歲數由單位數變成雙位數。人生體會未深,沉溺于關愛里。 十歲到二十歲,鶯飛草長的歡娛歲月。 人生沒有永遠的平靜,開始體會現實的殘酷、人言可畏;但是大致上,我是快樂的。 二十到三十歲,我的人生陷入最低潮。 我失去所有,卻也得到未來。 我失去的那部分。在當時來說,確實讓我痛不欲生。 我不再相信所有人、我恨我自己、我放棄自己的未來、我失去了人生。 一個靈魂流離失所的階段。 朋友曾說過:你的前半生是有些凄慘.....云云。 走過了,心中或許仍有余悸,或許已經豁然,但不是沒有恨的。 人,有些錯是不能犯的、有些事錯過了也就是錯-過-了。任你再如何自怨,時間回不去了;你遺失的,也就再也找不回來了。 經十年跌宕,劫后余生,我長大了。 三十歲之后,小心翼翼活着。我沒做成一番大事業,卻也沒再犯令自己后悔的事。

告别的贺年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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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初,患癌的朋友寄給我的賀卡。 我們相識二十幾年,他第一次送我新年賀卡,竟也是最后一張。 也許是,他知時日無多,留給我最后的留戀。 新年沒能帶來新希望,朋友在寄賀卡的三個月后去世。

春梦了无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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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來不及參加的年代。 每一次看到這些陳年卡片,心中總有莫名的感動。 是誰寄出的卡片? 是誰收到的祝福? 隨着時間的流失, 當年的悲歡歲月,徒留記憶。 寄賀卡的人、收賀卡的人,現在何處? 泛黃的賀卡,訴述那個年代的故事。 都是我們的長輩成長的故事。

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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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生氣的時候,就產生不好的能量。 當我們宣泄不滿的情緒時,也就釋放不好的能量,以致我們接收同樣不好的能量,行為就有所偏差,結果招惹禍患。 于是,我選擇閉門壓抑情緒。 原來極為生氣的感覺,竟是和極為寂寞一樣的空。 聽說,壓抑的不好,情緒疏通無道,將會致癌。 生氣也需要動用感情,日久感情必有磨損。 我并不是每次都能啞忍。

知秋的葉

偶一不慎,發現你的臉書。 好久以前就知道你結婚了,然而卻不知你已移民到澳洲。 你有了倆個小孩,一個愛你的老公。 看着你幸福洋溢的照片,真替你高興。 那年,你失意的時候, 我陪你在新山游車河。 你問我:我們可能嗎? 我說:不可能; 但是,不代表我的心意。 還制造許多假像,你都相信了。 你還說要借我影帶看。 你的世界太精彩,而我走不出我的狹窄空間。 我是知秋的葉。 時間到了,就會離開枝椏凋落。

結束

在網址寫日志,然而越寫越無趣, 也就是說我不會再回去寫日志。

爸爸,你快樂嗎?

今天,在星洲日報閱讀了戴晨志的文章,提到一個男人當父親的時候,不茍言笑;當了祖父,卻常開懷大笑。 我從沒有問過我父親:“爸爸,你快樂嗎?”,亦如他也沒問過我:“孩子,你快樂嗎?” 自我懂事以來,我很少見到父親在家,只知道他為養家而早出晚歸。我父母有九個孩子,再加祖母,合起來共有十一個人要吃飯,而父親是家里唯一經濟支柱。 我的父親是個盡責的父親,然而,卻有太多欠奉之處。 除了大姐和小妹外,我們其他七個小孩,平常都是避着父親。他疼大姐和小妹,不是沒有原因的。大姐出世時,未有沈重經濟壓力,更何況又是初為人父;小妹出世時,經濟狀況大大改善。 父親在家,總是眉頭深瑣。他的不快樂,渲染了每一個人情緒。當然,我們其他七個人,隨時都成為出氣筒。我們都不能做快樂的事,我們的笑聲,也是他無法容忍的囂聲。 我和父親關系'決裂'是在我十三歲。那年,我央求他帶我去看飛車表演,連日求了好多天,他都不肯。星期六的傍晚,母親叫我趕快換衣,說是父親要帶我們去看飛車表演。我高興得還未來得及反應,他說:''我是要帶你小妹去,不是要帶你去!''多年來的委屈,如排山倒海般涌來,我脫掉上衣,走進房門,用力把門一關,從此我們的關系不只是隔着一堵墻而已。我想父親只當我在鬧情緒,卻不知道我已離他越來越遠了。 從那天起,父親出現的時候,我都會悄悄走開。我不再和他一起吃飯、不再和他出門、不再一起看電視節目。一年,我們談不到一句話,所以父親也沒有機會再拿我來出氣。 我和我父親'形同陌路'是在我二十歲。那年,母親去世不到半年,父親帶了個女人回來。那時,喪母之痛還在,又不懂人情世故,堅持反對。父親放了恨話:“哪個孩子反對就殺了他!”就這句話,沒有了退路;足足十多年,行同陌路。 我曾立誓,將來若當人家父親,我絕不像他。起初,孩子還不懂消磨我的耐性還好,但孩子漸漸長大,耐性也快消磨殆盡。工作的壓力與疲憊,常常不經意地把氣出在孩子身上。但是,我還是和我父親有不同之處,我會擁抱孩子并向孩子道歉。這些,原是我小時候渴望的,所以做的十分刻意。 有時,我心情不是太好,靜靜一個人沉默不語。兩個孩子會過來問;“爸爸,你做么靜靜?做麼你不講話?你不高興呀?” ...

分享、獨享

小時候家貧,但也不至于餓肚子。除了母親為我們準備的食物外,鮮少能夠吃到外面的東西。 偶爾,祖母祭神會買些水果。祖母一定要等三天,認為神明吃過之后,才可讓我們吃。一顆蘋果,要一分為二、再二分為四、又再四分為八。我們八個兄弟姐妹,各得一份。當然,只是一小口,我們吃得很開心。 因為不懂要的更多,懂要分享,所以知足常樂。 過年,祖母也掌管兩箱汽水。除了年夜飯,每人各得一杯“暢飲”。年過了,客人也來完了,但剩下的汽水仍不能屬于我們,還是要等到“值得”喝的時候,才能再喝。 我們當然不能等,汽水擺在角落多招搖。放學后,吃過午餐,就等祖母回房午睡。三姐一呼百應,我們各拿一個杯子,躲在廁所等待,三姐躡足尾隨而來。關了門,三姐從衣服取出一瓶汽水;汽水就這樣被我們謀殺了。 也不是每次都能分享。 二年級的時候,鄰居轉行賣炒面。我吵着要吃,母親為難地叫五姐去打包。其他人聽到了,嚴陣以待。面買了回來,大家爭先恐后去拿筷子,場面一片混亂。 我僵住,堅持不吃。 母親認為我耍性子,藤條如狂風掃落葉般打在我身上。我也不哭,蹲坐在餐桌下;餐桌上的那包面,早已一掃而空。 半夜,母親以為我睡着了,幫我擦藥。 母親發現我沒睡,有些訝異: “剛才你發什么脾氣不吃?” 我委屈地說:“我很想吃,我也想讓給他們吃。” “你剛才為什么不講?”母親將我擁內懷里。 隔天,晚上八點電視播放新聞。待會是播網中人大結局,因為已知道劇情,大家都期盼看鄭裕玲如何死去。 突然,母親拎了我的手,靜靜地出門去。 母親點了一碟炒面和一碗紅豆湯。她只喝紅豆湯,把炒面都留給我。 母親叫我別把吃面的事說出去。 回到家里,看到電視里的周潤發跌坐在地,手拿着斯人遺物,抱頭痛哭;鄭玉玲已死,大家也紅了眼眶。 二十多年前,生平第一次独享一碟炒面、也第一次独享母爱。

拜拜~~健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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靈車匆匆, 你的人生也太匆匆。 記憶如電影倒格般一再重演你的一切, 我試着看清你過去的憨厚樣貌, 但,我們已到目的地了。 佛歌響起,聲聲催人; 祭禮之后,我們就此告別。 你的眼睛復明了嗎? 你唇齒間的明珠,可為你照亮前路? 你現在西裝筆挺,英姿煥發, 明天也只能剩白灰, 莫怨人生無常, 人生終有時盡。 我們的友情, 來世再續。 但去莫復問,白云無盡時。 拜拜~~健民。

致健民的一封信之四

原本我打算這是寫給你的最后的一封信,但我舍不得你這個朋友,所以我要以這種方式繼續聯系我們的友情。 唉!你走的那么倉促,我想你早去意已決,故沒有太多的牽掛,想快點結束一切。 往事悠悠如風。 初二開始了我們的友誼; 初三羅惠琴老師,只要字帖寫的整齊就能貼堂;那是你、我兩個男生爭霸之地; 高中三年,無數個留校的日子,我們言笑晏晏; 僑大時,我們生平第一次遇到地震而歡呼、一起隨着陳鴻彬學姐走出僑大第一次到臺北四處逛逛、后來我因家里有事常躁郁,而常向你發脾氣。 之后,我們斷了音訊。 今年初,我們再相遇,然而你已病入高肓。 上個星期,你妹說你吃得很少,但仍有意識,我本就該再去看你。但,拜六忙掃墓,禮拜提早清明祭祖。這幾天又忙于工作,就這樣錯失和你告別的機會。 今天,你妹告知,你中午就走了。我第一反應:你安祥地走嗎?你妹說很安祥地走。對呀,你怎會讓你父母再擔心呢! 明天,我要對你父母說:你是個好人。教會我只要不做壞事、不講人壞話,就能安穩地過日子。 后天,送你最后一程,告別的話我還沒想好。大概是叫你瀟灑地走;然而,你說還有心愿--你還單身、沒交過女朋友。能燒個紙人給你當伴侶嗎?這樣你一路就不寂寞了。可以嗎? 以后,我也只能寫信給你了。我最的好朋友,你又教我我人生。從此,我想我會更珍惜身邊的人,那些瑣事,不會再煩我心。 健民,不要留戀、瀟灑地走。

致健民的一封信之三

致健民的一封信之三 “他就是这样一直躺着,每天都不说话,只是点头和摇头示意,躺到背部都长疮了,好像在等。。”她不忍说最后一个字,化成眼泪。 你的放弃是不想再麻烦你的父母,这我是知道的。 也对,你本来就是个孝顺的孩子。 还记得高中华文统考那天,你在我的考场等我出来。“你作文是不是选了这题目?你又骂你父母了?”作文题目我是忘了,但我切实是选了那个题目,也埋怨父母了。 “我才不敢骂父母,你小心报应。” 你就是那样克己复礼,不逾矩。你就像你擅长的记述文,老实不肯欺人、真实报导;所以你后来当上南洋商报新闻部英文组副主任。当然,我就像矫情的抒情文,做作又分不清虚实、更喜欢惹事生非、节外生枝;最后一事无成,算是报应吗? 放弃原本不是件容易事。有时放弃了,就再也没机会了。你的父母为了你,哪里有关癌症讲座,不管多远,他们都跑去听,你应知道你父亲的脚,为关节炎所缠,步步艰难。你的父亲,为了你的医药费,背负巨债,他担心捐款一事,影响朋友来看你,所以总是说:“不用了,你们来看他、鼓励他,我们就很开心了。”他们四处打听,哪里有显赫的神明,他们就去拜;哪里有据称能治癌的草约,他们就去找。劳心劳力,一句有心无力就能视而不见? 你一定是累了,两年动了四次手术、无数次的电疗、还有最近的化疗。你就先休息,养足精神,再打倒病魔。

致健民的一封信之二

致健民的一封信之二 你用人生无常四字,企图将所有问题解决。我没大学文凭,不懂引经据典来解析“人生无常”;然而,人生无常应该是“否极泰来”或“绝处逢生”,好坏交替之类的解释。 不见十多年里,我要面对的无常,也不会比你少。 我也曾在鬼门关走过一回。2002年,我的健康出了状况,血液里的血小板消失无踪。医生为我输进一包又一包黄色液体,说我内脏已经出血,恐有生命危险。那晚,身体感到异常寒冷,心也冷了。我心里是这样想:我一定要活着回去。现在想来,这就是求生意志吧! 你不是曾说过,将来我会是个文字工作者吗?人生无常,发生了某些事,大一念了半年,我就辍学了,当不成说故事的文字工作者。辍学已经砍断我想成为一位说故事的人的梦想。 你说我晒黑了,我说我每天都要在太阳底下工作;你说我变壮了,我说我每天都要搬沉重货物。你一定吓了一跳吧!对,我只是一个送火炭的。 你知道吗?就因为这份工作,我认识了我太太,结婚后生了两个小孩。 这样的人生算是无常吗? 所以,我的见解人生无常是否极泰来的意思。 人生的无常,不是接受而已,应该试图跨过这劫。上天拿走你某样东西,必定会用另一样东西弥补。健民,你一定要相信你会好起来,相信你母亲的话····最好的良药是你的求生意志。

致健民的一封信

致健民的一封信 今天,第四次探访你,惊见原本已剩下一半的身躯又再瘦剩一半。我和玉霞的目光,一定让你有所感触。全程你只能躺在床上,并没和我们交流,你说你有心无力。 动了四次手术,还来不及完成化疗,肿瘤又再复发。你的父母没有放弃治疗的任何机会,即使化疗一次费用要两万元。我想你已经放弃,放弃生存的意志;你父母对你的放弃,感到痛心疾首的眼泪,令我和玉霞招架不住。 回途中,我尽量不去想刚刚你和我说的话:“文聪,我想我不能再和你一起出去玩了,今天你来看我,我也不能和你聊些什么,我有心无力。” 当然,我记得我们相识于1987年的初中二(9),郑丽卿老师出道作文题目:我的好朋友,我们都写了对方名字。为了高中能同班,一起注册增加同班机会;虽未能同班,但也一起度过每个留校的日子。到了台湾,我们踏遍台北市,林口新寮路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少遍。 后来,我的母亲病危,不得不休学,那年1993年,我们就此断了音讯。我曾经试图联络你,在宽中网站留下信息,要你联络我,可惜你后来说你都没来过这些网址。即使是成大校友会留下的e-mail你都没用了。 2010年1月1日,一翻开星洲日报柔佛版,我用颤抖的手拨电给玉霞,她也正阅读同个新闻:“不会是他吧?”照片虽模糊,但影中人的笑容我一眼就认出是你。玉霞马上打给报馆确认。隔天,你妹打电话回复,当晚,我们就去探望你。一见面,你就问:“为什么你都不联络我?要不是这病,我们就再也没机会见面了。”这就是我们的重逢仪式。 我原本就很“灰”,更不擅辞令,安慰的话我不会说,就以你的父母的一句话对你说:“别放弃,你父母还没放弃治疗的任何希望,他们不求什么,只希望你不要放弃求生意志。”

施冰清老師問我恨她嗎

1987年開學典禮。 我留級的第一天。班級人數太多,禮堂安排的坐位卻太少,我們幾個留級生只好站在一旁。 施冰清老師向我們招手,示意要我們過去她們班級空位坐。 施老師刻意要我坐在她旁邊。 “你恨我嗎?”施老師注視着我。 我一言不發。 “你差0。05分,我不讓你升級,你恨我嗎”施老師開始着急了。 我仍然緊閉雙唇。 “唉,你一定是在恨我!”施老師也不再問了。 我也急了,更說不出口;想說時,國歌響起。 我看見施老師眼角的失望。 1986年初二(11),施老師是我的班主任。老師和藹可親,從來不曾發過脾氣。 我是個懶散的學生,從不作功課。每天到了學校,第一件事就是厚着臉皮找人借數學習題抄。測驗、考試從來也不準備。當然,天天都拿不及格的分數,也不知悔改。 在班上,同學都揶揄我是個來自甘榜的土包子, 我也是個不受歡迎的人物,幾近討好才有人肯跟我講話。 所以,我沒有朋友,也想離開這班級。 年終,我毫無意外的留級了。雖然只差0。05分,但還是到達留級的標準。 我從來沒有想過向老師求分,更沒想過去恨老師,所以施老師問我恨她嗎,我是被嚇着的成份較多。 事隔二十多年,當時沒回答老師,一直耿耿于懷。 施老師,我從來沒恨過你,相反地我要感謝你,要是當初你讓我升級,我的學校生涯就此結束于初三。 留級之后,我才懂得如何學習。數學基礎也打好了,我不再怕數學。往后,我也不再擔心留級的問題。我也和新班級同學相處的很好,好多位至今仍然是好朋友。 施老師,你讓我留級全是一片好意,那時我就知道了。我性格內向,不敢和老師多說話。當老師問我“你恨我嗎?”學生受寵若驚,不懂如何回應。 對不起,當時讓老師難過了。 老師,你那件黃色連身裙,你說是你父母在臺灣買來送給你的,你非常珍惜。老師,你還保留着嗎? 還有,那年你家入賊;老師為了孩子的安全,眉末撞到門閂,縫了數針,后來有留下疤痕嗎?這就是母性的光輝。

堅定

這是一則真實故事,接受程度因人而異。 我們曾經同班,你說過我窮極無聊,不愿與我為伍。那年,你也不過十九歲。 你遇見了他,從此兩人形影不離。后來,對方先起異意,決意離開。你也曾挽回,但對方已經另結新歡,可以光明正大的新歡。你無言以對。 對方為了劃清界線,傳出令你難堪的流言。我們班上的人都聽說了你的種種的流言蜚語,你的日子并不好過。但是,你始終守口如瓶,沒有反擊。 海青會的某個夜晚,你來找我,要我陪你出去走走。我們走累了,就坐在行政大樓前的司令臺。你開始說着你和他的故事。 我問:你不恨他嗎? “不恨。我失去的是一個廢物,而他失去的是一個愛他的人。我比他幸運,所以我原諒他。不是我還對他有非份之想,只是恨他的話,我還要付出更大代價,心還得受苦,還要折磨自己多一些,他不值。”你淡定地回答。 那晚之后,你說對我印象改觀,原來我并不膚淺。 事隔十多年,我們仍保持聯絡。每個星期,你總是會傳來信息,訴述你和你學生的故事。 也曾欠罵問你,會不會對你的學生動情? 你說你不是變態,是個專業的老師,职业操守不容置疑。那些正常的男老師不也會對女學生伸出魔爪。為什么要存偏見? 我也不識趣問你,何不找個女朋友結婚? 你罵的更兇:“想證明什么?生殖能力嗎?我叫你和同性手牽手,你肯嗎?要我和異性同床共枕,有多惡心?” 你忠于自己的愛。

久違了--李碧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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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天,原本想要去書局買本名人自傳,然而尋遍不獲。最終,買了三本散文。其中一本就是李碧華的一夜浮花。離上次買的涼風秋月夜,已隔了六年。即我結婚后,再也沒看她的書。錢都用來買奶粉了。 李碧華依然精彩。 第一次接觸她的書,是在輟學之后。我放棄了書包,到一家絲印工廠當學徒,是不是不可思議?說是學徒,也只是打雜的,搬運貨物,整理、點算印好的罐子。 心中郁悶,為何會“淪落”到此地步?我原可以天天拎着書包,開開心心去聽教授講課;那里才是我該去的地方,有我喜歡的書香可以醉生夢死。一時賭氣,回不了頭。我是去到盡的人。 某個午飯時段,玩弄着手掌厚厚的繭,等待食物送來,無意間發現報子有她的一段文字:自食其力也就是自食其果。這句話是為我而寫的嗎?感動。 后來,她的書買了一本又一本。方知她也是個小說家、編劇家;秦俑、胭脂扣、青蛇--當然還有霸王別姬。當年我去考編劇訓練班時,就評論了霸王別姬。理由是看過電影,不懂評論劇情,還可以寫歷史。一路從清末寫到文化大革命,菊仙自縊,身體掛在空中搖擺,還未寫到中國堅持收回香港,考官來到我桌旁,看了看我寫的十多張稿紙,叫我收拾東西,以為沒希望了。考官又叫我到他辦公桌前坐下,心中忐忑不安。我被錄取了,但生活逼人,一個月六百,付了房租就沒錢吃飯。夢想始終遙不可及。 李碧華曾寫過--總是這樣的:所有不遇的人以為只自己懷才;所有懷才的人不高興有更多人得遇,因而恨得牙癢癢。 我也就釋懷了。不遇的人總是以為自己懷才;懷才之人怎可能不遇?我只是尋常百姓。 才女還有很多“抵死”句子: 喜歡你的,不必討好;不喜歡你的,更加不必。 實事上我最怕看到怨男。男人可以壞,不可以怨,一怨就悶。 如果有實力,有沒有人退,你都可以上,把他擠出局,是你的本事。沒實力的,所有人全退下來,你都上不了。布滿荊棘的血路,要靠自己創,并非靠人讓。 說什么長江後浪推前浪?很多未成前浪已被推。 女人最失意,便是貶值。最貶值,便是不適當地懷孕。

輕舟已過萬重山

總是這樣子的: 當我們還很小、很小的時候,希望離開母親懷抱;心想着外面精彩的生活。 當我們幼稚圓時,唱着兒歌、背誦A、B、C...時;心想着白衣藍褲的生活。 當我們念小學時,在操場上奔跑、和同學吵吵架;心想着白衣白褲的生活。 當我們升中學時,開始初嘗戀愛、處心積慮前途;心想着窗外藍天的生活。 當我們踏入社會,為生計而奔波、為世態而感慨;心想着修成正果的生活。 當我們偶一不慎,歇歇腳步;驚覺人生如輕舟已過萬重山。 往事歷歷在目,已變成歲月悠悠如風。 很多人已不在了、很多、很多的事過境遷。 歲月永不停留,就像止不住的血。我們開始懂得人生短暫 。 在我們歡喜時、悲傷時、生氣時、原諒時、喜悅時、埋怨時、....,不知不覺中,我們失去一秒又一分,一分又一時,一時又一天,一天又一年。 血終有流盡的一天。人生有始必有終。

傷離別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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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是在母親節過后的一天離開,那已是十七年的事了。 母親節那天,你已虛弱到無力躺在床上。我們知道這是最后一次的母親節,竟不管你的感受,硬是要為你慶祝。我們在你的床邊,擺放一張小凳子,點亮了蛋糕上的蠟燭。 為你唱: “世上只有媽媽好,有媽的孩子…………。” 你用渾濁渙散的眼神,看着我們吹熄蠟燭;似乎象征一個生命的結束。 我們一面吃着蛋糕,一面談的卻是你的身后事。從此以后,我不再母親節吃蛋糕。 XXX XXX XXX 你二十歲嫁來我們家;五十歲離開我們家。三十年來,為我們準備早餐、為我們洗衣、為我們煮飯燒菜。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。 你連續生了六個女兒,傳宗接代的壓力排山倒海而來。你故作堅強,終于喜獲麟兒。然而,人們的揶揄、嘲笑,仍然不絕于耳。即使,今時今日,仍然有人拿來消遣。我也曾引以為恥,但現在卻以你的勇氣感到驕傲。 XXX XXX XXX 我記得--每年過年過節,你忙着親手殺雞宰鴨、用手力打蛋液蒸糕的樣子。端午節凌晨起來包裹棕子,我們吃了一個又一個。 我記得--小學一年紀的第一天,你為我煮的豬肝瘦肉湯,還灑下很多的蔥花。你說是豬肝代表將來作官,而蔥花代表聰明。 我記得--我們家要建新屋,家里缺錢。于是,你用鐵制的模型,在烈日當空下自己制作沙磚。我們家的墻壁,都是你親手作的沙磚砌成。你讓我們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。 我記得--中學時,你每天幫我拆鈕扣,洗校服。為了讓我能多睡一些,周末又幫我洗白鞋。 XXX XXX XXX 累出病來--你終于抱怨了。 你囑咐死...

傷離別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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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真的,不騙人。我記得小時候媽媽抱着我哺乳的情景。 那年,我應該是三或四歲。那天,午睡后,媽媽從搖籃抱起我,坐在床沿。太陽已夕照,一道光線通過客廳的窗口,直射到房門。床邊擺放有面大鏡子的梳妝臺。我從那面鏡子看到,媽媽抱着我,掀起上衣;我貪婪地吸食着。 這一刻的情景,竟深刻地留住在我記憶里。 然而,我一直懷疑真實性。除了祖母一再重提,還有家里DUMEX的贈品;鐵證如山,我是喝奶粉長大的。 直至媽媽病危時,我才向她求證。 原來確有其事。那時我的奶粉喝完了,但媽媽剛生產不久,還在坐月子,不便出門。我啼哭不止。于是,媽媽就抱起我哺乳。媽媽驚訝萬分,我竟然記得當時情景。 我也看過媽媽的乳房。小時候,媽媽臨睡前,會脫去乳罩,換上睡衣。爸爸會開玩笑說:“你媽媽不害臊,沒穿衣服。快去看!”我和妹妹爭先恐后跑去看,媽媽面泛羞澀。 媽媽在四十三歲時,患上乳癌。媽媽去做手術前一晚,我聽到她和爸爸的談話: “醫生問我是要整個割掉,還是割掉腫瘤而已?我說我要回來問你,怕你介意。” “你自己決定。” “醫生說最好整個割掉,怕將來會復發。” “哦!” “你會不會介意我只有一個乳房?” 一個站在生死關口的病人,關里和關外都是煎熬。 聽到這里,我不忍再聽,匆忙跑回房間。 媽媽手術復原后某個下午,我推開媽媽的房門。見到媽媽背着房門,對着鏡子,用手帕往已穿在身上但卻是空置的乳罩塞。我迅速關上門,但我知道來不及了。 我沒走開,留在房門外,聽到房門里傳來陣陣抽泣聲。。。。 媽媽離開的那一個傍晚,大舅母趁媽媽未完全斷氣之前,趕快幫媽媽梳洗換上壽衣。我沒看到媽媽的乳房,只看到一道“x”形狀的傷疤,是如此凹陷而蒼茫。 曾經,媽媽用乳房哺乳過我們九個兄弟姐妹,而這乳房功成身退之后,竟也奪取了媽媽的生命。

寂寞嗎?

此時此刻,我該做些什么事來打發時間? 妻子、孩子都睡了。我又得到平靜。 臉書線上出現幾個很久很久都沒聯絡的朋友,該打擾嗎? --不、不、不!只怕話不投機半句多。 換來更深邃的跫音。 看書吧? 總不能將自己帶入書中情節,于是心情渺茫。 看電視節目吧? 電視一開,煩擾的聲浪真是刺耳;沒理由讓這些濫情節,讓心情徒增煩憂。 寫些什么吧? 超慢的打字速度,又過了三十分鐘。 該睡了? 夜,晚晚都是良宵。 白天的紛紛擾擾,讓夜平靜地更美,所以硬是不肯睡。 只因難得清靜;我愛獨處。 良宵苦短。

泡面王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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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前,在僑大時,宿舍每晚十時都有晚點名。 晚點名之后,我們就會拿泡面去飲水機泡熱水。 而我每晚一定要吃泡面,因此得名:泡面王子。 幾個男生,就會聚在一起聊天。 一個沉悶的夜晚就這樣被打發掉。 這款泡面我就喜歡。 回到馬來西亞后,雖然霸級市場有賣,但是怕觸景傷情,十多年過去了,始終不敢再嘗。 昨天,我毫無猶豫就從架子信手拿下。付錢時,我才發現我漸漸已放下。 瑪利、鏘逸、。。。,你們現在可好?

給朋友的一則信息

又夢到乘飛機回到臺灣繼續學業。 今此不同,未上飛機已被機場人員攔住。 上不了飛機,原因是沒有學生簽證。 心中永遠的遺憾。 于是,醒來時偷偷流淚一下。 今天心情沒了!

夢該醒?

一個夢,竟做了十多年,仍然不肯放過我。 有些事錯了也就是錯了;錯過了也就是錯-過-了-! 但是,這次不同。 以前,在夢里我都能回到我懷念的校園。 這次,我上不了飛機。在飛機場就被工作人員攔截,原因是我沒學生簽證。 是不是在暗示我這個夢該終結了呢? 我真的很不甘心,于是潸然淚下。

自愛

我要說的自愛,是自己愛自己。 為了其他因素,不曾為自己而活。 從小,就被教育不能過照自己的想法而活; 于是,我一直就照別人的想法而活。 我真的不開心。 是時候,告訴別人我的想法和立場, 我不想再難為自己。 堅持自己的夢想: 1。 發現自己的潛能。 2。 尋找適合自己的工作。 3。 不管瑣事,把心放在重要的決策上。 《不理別人的眼光并忽視掉,只看到自己的夢想并相信能成功》 4。 相信自己的力量。 5。一心一意,心無旁鶩。

mull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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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芒畢露 新一代新秀

不難

前幾年就來這里開了個帳號,但是一直嫌煩,沒留下任何文字。 受一個朋友影響,重來玩玩,其實也不難。 我的文筆不是太好,總是不能像那位朋友的文筆跳躍; 希望日久有功,能有進步。

美好的記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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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僑大時,全部同學必須在食堂用餐。

祖母的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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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年前,整理祖母遺物時發現還有三封批。昨晚,臨睡前,突然想起這事,卻忘了擱置在那,于是三更半夜起來翻箱倒柜,然而,始終找不到。 是被我夾在聊齋志異、還是莊子里?我希望是夾在聊齋,因批本身已具有魂,但它們沒有寄宿聊齋,化成故事。 批,是潮洲人的產物;即是信、也可匯錢。早年,南來番客與潮洲家人的聯系途徑。番客,這詞匯我懂。祖母生前最愛說:“我未嫁當時,老愛講不嫁番客,但是我爸還是把我嫁給番客。”第一次,聽祖母講這句話,我驚訝原來祖母是有父母的。 每年清明,祖母都會買紙衣燒給曾外祖父母,祖母都要我在紙衣上寫上受物者的名字。曾外祖父名陳來喜;曾外祖母,我卻再也想不起來了。 祖母去世前兩年的過年,我們全家去Desaru玩。祖母一直望着大海說:“我當番客那天,細雨紛紛。那天,是我第一次出遠門,但再也回不去了。” 祖母去世前,她指定要我收拾遺物。當我發現第一封批時,還未讀已泣不成聲。書中盡是一個慈父對遠在他鄉的女兒綿綿的思念,末了,還有一句:回唐之日目前雖未可能候有時幾就。。。,直死慈父還是等不到女兒歸來。 女兒在他鄉經歷,慈父懂嗎?長子還未到南洋,已在船上夭折,尸體就扔下海、丈夫賣了女兒吃鴉片、二戰守寡,年方二十八,不肯再嫁、排華時,一個女人帶着三個小孩,一路從Simpang Lima 逃到Batu Pahat。然后,替洋人幫傭養大子女。也當過奶媽,看着自己的孩子餓肚子,奶水已賣給了別人。 所以,祖母的批已附有靈魂,述說番客的故事。心中隱隱作痛,深怕再也找不回來了。

輕舟已過萬重山

總是這樣子的: 當我們還很小、很小的時候,希望離開母親懷抱;心想着外面精彩的生活。 當我們幼稚圓時,唱着兒歌、背誦A、B、C...時;心想着白衣藍褲的生活。 當我們念小學時,在操場上奔跑、和同學吵吵架;心想着白衣白褲的生活。 當我們升中學時,開始初嘗戀愛、處心積慮前途;心想着窗外藍天的生活。 當我們踏入社會,為生計而奔波、為世態而感慨;心想着修成正果的生活。 當我們偶一不慎,歇歇腳步;驚覺人生如輕舟已過萬重山。 往事歷歷在目,已變成歲月悠悠如風。 很多人已不在了、很多、很多的事過境遷。 歲月永不停留,就像止不住的血。我們開始懂得人生短暫 。 在我們歡喜時、悲傷時、生氣時、原諒時、喜悅時、埋怨時、....,不知不覺中,我們失去一秒又一分,一分又一時,一時又一天,一天又一年。 血終有流盡的一天。人生有始必有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