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表文章

目前顯示的是 2011的文章

疚-2

蓼蓼者莪,匪莪伊蒿。哀哀父母,生我劬劳! 蓼蓼者莪,匪莪伊蔚。哀哀父母,生我劳瘁! 18年前的四月,僑大的班級乙六。 討論死亡是種禁忌,所以我一直以為死亡是很遙遠的事。即使是身邊的人即將面對,大家都選擇迴避,不會去面對。 某天正午,吃過了午飯,一個人走向草場,腳步沉重而緩慢。 突然,有架小貨車從我身邊疾速而過,震耳的鳴笛笛聲,一時回不了神。 眼看小貨車就要撞到我,死亡的恐懼,如海嘯般席捲而來。雙腳一軟,往後跌坐於地。 逃過此劫數,難逃心中的愧疚。 母親病入膏肓,時時面對死亡的恐懼;我還在這裡做什麼? 我只是想讀多一點書而已。 當下決定休學,雖然離結業不遠了--記得回家的隔天就是期中考。 瓶之罄矣, 维罍之耻. 鲜民之生, 不如死之久矣。 无父何怙?无母何恃?出则衔恤,入则靡至。 同年九月,我又回來僑大。 這一次,我是帶著愧疚的心情而來。 沒人和我討論如何面對親人往生後,如何疏解情緒上的問題,也沒人肯談,大家都怕露出失去親人的悲傷,誰都不願當弱者。 我還是得回來。我記得歐老師說:“書還是要讀,不能陷父母於不義。” 然而,逃避心中的愧疚,唯一的方法就是不去想。 於是,在我記憶中惡意刪除掉乙六的所有一切,假裝那年我沒來過。 父兮生我,母兮鞠我。拊我畜我,长我育我, 顾我复我,出入腹我。欲报之德,昊天罔极! 分發到大學時,愧疚成疾。 母親是最黃昏時刻去世。 每當天色漸暗,霞光似母愛映輝,恐懼油然而生。 我不敢出門,躲進被裡,直到天色全黑。 書是讀不下去了。 南山烈烈,飘风发发。民莫不榖,我独何害? 南山律律,飘风弗弗。民莫不榖,我独不卒。 帶著愧疚生活了很多年以後的以後,我結婚有了自己的孩子。 我反反复复問自己同樣的問題: “要是我生病,孩子要負笈他國,我有何想法?” 答案是肯定的:“去吧,孩子!我會照顧好自己。” 我理解了一件事:死亡是生命的終點,但是不會因此而切割與親人的關係,親情仍在。 我最好的憂鬱症良藥就是我的家庭成員,尤其是我的兩個孩子。

抄來的。。。。

有计划-没行动=零,有机会-没抓住=零,有落实-没完成=零; 有价值-没体现=零,有进步-没耐心=零,有任务-没沟通=零; 有能力-没发挥=零,有创造-没推销=零,有知识-没应用=零; 有目标-没胆量=零,有付出-没效益=零,有原则-没坚持=零; 有意志-没持久=零,有热情-没定力=零,有毅力-没恒心=零。

默契

男人造次,女人知道。 男人知道女人知道,所以步步為營。 因為女人知道男人知道,男人會適可而止--這是女人的心機。 多年的相處,對方的一個眼神、一個動作,皆揭露心事。 女人不是心胸廣闊,只是明了道破謊言,男人為了面子,將會去到盡,難以再收復。 男人因為女人寬容,所以更覺心虛,更能自有尺寸。

旧杂志/报纸-2

圖片

旧杂志/报纸-1

圖片

独处之旅

圖片
我从不否认喜欢玩老虎机。 或许因为喜欢,就来的这里--云顶。 四周雾气弥漫,不算太冷,与我小时候记忆中初来冷的温度有差。也许是来的次数太多,所以习惯了这样的温度,也就感觉不到冷。 就像生活,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方式,明知不是自己想要的长期安身之所,却无意改变,自欺这是最好的生活。忘了自己曾有过的梦想,忘了自己想要过的生活;反正改变有着太多的冒险,所以也就懒得改变。 习惯是种避开风险最好的理由。 领了登记号码后,百般无聊地等待,翻看随手带来的书,却只是翻翻而已,环境喧嚣,实在读不下去。 坐在身旁的妇人,开始和我寒暄起来,知道了她是名导游。 她说: “我年轻的时候就很想当导游,可是中学刚毕业没多久就结婚了。婚后生了四个孩子,要照顾家人,根本没机会让我出来工作。等到孩子长大结婚,我有要帮忙照顾孙子。又等到孙子去读大学,我才有机会出来工作。” 我一脸惊叹。 她又说: “哈,我60多岁了才出来工作。” 我说: “安娣,你真厉害!” 好奇,追问: “安娣,你60多岁才学当导游,你如何应付?” 她回答: “我不是60多岁才学当导游。我40多岁时,最小的孩子上了中学,我已经在为当导游这梦想做准备。除了上导游课程,我还去学英语。” 在半小时里,我们聊了很多关于生活这话题。 她的团员们陆续来到酒店大厅集合。 “我要工作了。年轻人,只要你专注做一件事情,很少不会成功的。你勇敢一点去做你想做的事。凡事都有风险,即使你现在认为最好的生活,也存在着多少风险,谁都无法保证一生能风平浪静。安娣我可以保证,你不去做,你将一无所有。你肯去做,肯去拼,勤劳和专注做一件事,肯定会带给你想要的东西,除了钱改善你的经济状况,还能为你带来自信与满足。” 她说完后,拍拍我的肩膀,然后向她的团员走去。

移情別戀

自從二十一歲初次遇到你,就深深愛上了你。每天對你朝思暮想,想盡方法抽出時間去看你。你稍微都我好一點,我就仿佛牽一發而動全身,高興莫名。但是,你大多數都我非常殘酷,引誘我卻不讓我得到更多,反而害我越陷越深。現在我覺悟了,我不再愛你,我轉愛你的妹妹--名勝的老虎機。死云頂的老虎機!!!

空 2

圖片
計於晨,忙於後,工於心;不知人間身是客,斜照兩鬢白如霜。 爭什么? 百歲光陰一蝶夢。 夢將醒,人亦老;徒留遺憾在人間。 一杯茶、一本書、享天倫,就是快樂天堂。 那管他流言蜚語噪黑鴉。

火樹銀花的記憶之三

圖片
  臘月二十四,送神回天府之後,祖母就會拿這黑盒子出來,細心抹擦一番。 打開來看,內有乾坤;原來是手提留聲機。 江湖地位,好比二十年前流行的光碟隨身聽 ,它更久遠,遠至是黑膠唱片的年代。 現在,光碟隨身聽也被風吹雨打去,毫無江湖地位可言。 小時候,因為有它,所以我聽過潮劇的劉明珠、陳三五娘、蘇六娘、紅鬃烈馬、孟姜女、…… 呀!王寶钏、孟姜女--就是她們了。 一個別窯待夫歸,另一個千里尋夫。 “策馬匆匆……,速回寒窯莫放松……” 這首別窯,是我第一首有印象的潮劇。 薛平貴婚后,因降服紅鬃烈馬,受封为后軍督護;王允参奏,降為“先行”,使隶于次婿魏虎麾下,且遣其遠征西凉。平貴歸家,忍痛与王寶钏分别。 沒時間了,戰鼓已響;沒時間了,能多說一句是一句。 祖母連與祖父道別的機會都沒有。 孟姜女還能找到丈夫尸骨,祖母連祖父葬身之地都無法找,或許只是咫尺天涯。  平貴歸家,遇王寶钏于武家坡前,夫妻相别十八年,王已不識薛。薛假問路以試其心,王逃回窯,薛趕至,直告己名及别后經歷,夫妻相認。 祖父被日軍帶走後,再也音訊全無。 日軍徹走後,祖母還是等不到祖父回來。 心中有數劫數難逃。祖父再也回不來了。祖母從此只穿黑色長褲,意在守寡,永不再嫁。 日子還是要過,祖母也當過奶媽。唯一能謀生的也只有奶水。 小姑未滿周歲。祖母也只能看這幺女肚餓號哭,因為奶水已賣給了別人。 後來賣油。一個身高五尺不足、目不識丁的女人,天剛破曉,挑着扁擔,四處沿街叫賣,直到天色轉黑。 戰後不久,發生排華事件。沒有男人可依靠,一個女人在驚慌失措下,挑着扁擔,前面竹籮放着還不會走路的幺女,后面竹籮放着全家家當,旁邊跟着分別五歲、四歲的伯父和父親,一路隨眾人逃亡,從Simpang lima逃到Batu Pahat。 孩提之時我愛聽,所以每年祖母總會重提那段往事。 這手提留聲機雖然已不能再唱,但是它確實留了聲--祖母的故事。

火樹銀花的記憶之二

圖片
這是從我有記憶以來,除了祭祖的三牲必然成為團圓飯的主要菜色,就是每年必有的火鍋。 我們潮洲人稱暖爐,也稱圍爐,有團圓之意。 暖爐的佐料以“豬”為主角,因為較便宜;以海鮮為配角,因為較貴。 湯頭是胡椒豬肚湯,佐料便是大量切片的豬肉、豬肝、豬心、豬肺;海鮮如蝦、蘇東、海參,相比之下,份量明顯較少。 其他量多的,也只有三種蔬菜。 但是,我比較介意的是分到汽水的多寡。沒錯--我一年級之前,一年只能在除夕團圓飯喝到汽水。之後,汽水只招待客人。 這臺灣制造的火鍋,從五十年代始,到八十年代末,就一直是我家團圓飯上的主角。 小時候,見它容量很大很大,大到足以裝滿一家十二人口的歡樂。 時光流失,它變的好小好小,隨着母親與祖母的離席,它已經無法再粉墨登場。 六十年過去了…… 如今,我們家的團圓飯少了母親與祖母,早已不是十二人圍爐。倘若,姐姐們都來齊,祖孫三代,將是五十多人的大場面。 所以,它已無法負荷三代人的歡樂,只能黯然退場,成為我的收藏品。 歲月悠悠,它見證了我們家的物換星移。

火樹銀花的記憶之一

圖片
小時候,家貧但是很快樂。 我愛過年,勝于其他所有節日。 母親要為我們九個孩子準備新衣,是件大事。媽媽每年都會各人買一件,但是媽媽還是會很努力想辦法確保我們有三件新衣。通常我們的新衣永不變舊,過了新年,一年內也沒幾次機會再穿,新衣大多時候都掛在櫥里保鮮。去年買大一號,今年可再穿,甚至可穿三年。姐姐們的新衣,大的穿不下了,還可以傳給小的。雖然我是獨子,還有堂哥穿不下的,也就傳給我。 一件新衣,雖然都是夜市買的廉價品,三件十塊,卻是一種快樂的滿足。然而,媽媽的新衣,十年依舊當新。 臘月二十四,送神回天府后,家里開始大掃除。媽媽在這天沒時間煮飯燒菜,午餐就以快熟面代替。在七十年代末、八十年代初,吃快熟面對我們來說,也是種奢侈的消費。這也是種幸福。 新年前幾天,媽媽先會制作各種魚的形狀的糕點。用面粉、糖、水攪糊,然后將面糊倒入銅制的模型,模型上下都放灼熱的炭火。我們負責將已冷卻的制成品,裝入跌罐里保存。 除夕前夕,媽媽忙着殺雞宰鴨,雞鴨都是媽媽養的家禽。媽媽先燒一鍋熱水,然后要我們捉住雞鴨的雙翅與雙爪。一切就緒,媽媽就會拔掉雞鴨脖子的羽毛,用刀子往脖子一抹,再割斷氣管,順手扔在地上。雞鴨掙扎一會,就血流盡而死。媽媽再把雞鴨放在盆里,淋下熱水,待水溫稍降,快快拔掉羽毛,之后處理內臟。 雞拿去蒸,鴨則拿去鹵。 接着,媽媽會制作雞蛋糕。將糖、雞蛋攪拌打發,之后加入面粉和發粉,再將面糊倒入竹簍,在面糊上用糖畫十字,蒸出來的雞蛋糕就會笑逐顏開。

我的手掌

圖片
造賀:“爸爸,你的手掌很像pineapple!” 我    :“你是說爸爸的掌心像黃梨的果實,手指像黃梨的葉子,是嗎?每個人的手掌都一樣。” 景炫:“爸爸,可是我們的手不像pineapple。” 兩兄妹相視一笑。 我    :“你們笑什么?” 造賀:“老師今天教我們……” 景炫、造賀:“The pineapple has a rough skin.It tastes sour.” 恍然大悟,原來他們是要說我的手掌,粗糙的像黃梨的果皮。 造賀是我的大兒子,景炫是我的女兒;兩兄妹同年出生,今年五歲,僅僅相差十個月。 不知什么時候開始,我們三個每晚同睡一張床褥,他們總是要握着我的手才肯入睡。哥哥是左撇子,所以睡在我右邊,握着我的右手;妹妹是右撇子,所以睡在我左邊,握着我的左手。 造賀很窩心。每次當我贊美別人的豪宅、豪車時。哥哥會說:“爸爸,你沒錢買呀!沒關系,我會厲害讀書,將來賺多多錢,等我買給你啦!” 我馬上回應:“爸爸當然想要你買東西給我,但是爸爸只要你將來快樂,做你想要做的事。” 景炫很豪爽。每次當我抱怨工作太辛苦。妹妹會說:“爸爸,我要吃到壯壯,將來幫你送貨。” 我馬上回應:“爸爸這工太辛苦,我才不要你做這工作。你不是喜歡唱歌表演嗎?” 結果,我不敢在他們面前說出我的欲望和抱怨工作。 孩子們,倘若有一天,你們懂的比較,發現你們同學的爸爸是醫生、工程師、教師……時,爸爸這雙粗糙的雙手會不會因此傷了你們的心?你們會不會從此拒絕再牽爸爸的手?

天馬行空之四

驟然,一陣巨浪聲滾滾而來;大水以驚天動地、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席卷大地。 過度驚嚇,我失去了意識。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,醒來之后,發現自己躺在一艘小船里。 夜更沉了,四周一片黑暗;茫茫大海,不知身在何處。 抬頭看,星光熠熠,點點星光慢慢移動,最終組成一張熟悉、慈祥的面容。 萬籟又傳來空靈悅耳的歌聲-- 天上的星星不說話 地上的娃娃想媽媽 天上的眼睛眨呀眨 媽媽的心呀魯冰花 家鄉的茶園開滿花 媽媽的心肝在天涯 夜夜想起媽媽的話 閃閃的淚光魯冰花 啊~ 啊~ 夜夜想起媽媽的話 閃閃的淚光魯冰花 風云變色,雷雨交加,海浪咆哮。一波一波的海浪,不斷撞擊小船,險些跌入海中。我精疲力竭地往前駛,仍不見海岸線。此時,雨更大,浪更兇,漸漸失去求生意識。 遠處突現一道白光,散發着希望。我努力地往前駛,原來是座燈塔,海岸線近在眼前。 海面又恢復平靜。 回頭看,一絲紅光從海平線升起,為海面鍍上一道金邊,碧波粼粼。 閉上眼睛,感受第一道陽光的溫熱。 回溯過去的跌宕,下次如果再遇到人生的低潮,無法實現自己的愿望,我還會選擇乘桴浮海嗎?

天馬行空之三

玩樂之中,小孩們突然受到驚嚇,往四處竄逃。 一團火焰,從四周疾速將我包圍。火焰越燒越烈,逃生無門。 我站立于火中央,既然躲不了,干脆端詳。 只見火焰高低起伏,隨風飄移。色階有藍色、紅色、黃色、橙色----,極為妖艷。火焰的顏色仿佛就是人生常規。 我伸手試探火的溫度,灼熱但不傷人。隨手一擺,火焰配合我的手勢而飄移。 火焰原來只是虛幻。是我心中的怒火,還是嫉火?但是,沒能將我燒死。 我與火,融入其中。于是,我開始與火共舞。 我再試圖飛躍火焰,忘了曾經被火灼傷的經驗,忘了曾經遇難而退。 既然與火融合,所以我是火,而不是灰燼。

天馬行空之二

四周起了變化,仿佛置身于萬花筒; 色彩繽紛,目眩。 閉目、睜眼。 一望無際的空曠草原, 笑聲由遠而近。 一個、二個、三個小孩; 人數快速增加中…。 小孩們圍着圈圈,快樂地唱着歌旋轉。 一個小孩注視着我良久。 小孩問:“你為什么不快樂?” 我回答:“我沒有不快樂,只是沒有很快樂。” 小孩又問:“你為何雙拳緊握?你害怕失去什么?” 我又回答:“我緊握雙拳,是因為我手中空無一物,所以無物可握,只好握拳。一無所有就是我害怕的。” 小孩笑着說:“我能給你快樂,但是你先要張開雙拳,才能握住快樂。” 小孩說完之后,回去和他的朋友自顧玩樂。 小孩們的笑聲,掩蓋了萬籟。 此時我才發現,那個小孩的身影與我小時候相似; 我原來也曾有快樂的日子, 何時開始與快樂漸行漸遠? 就像現在,我只能旁觀, 卻無法融入小孩子們的快樂。 我脫去上衣,往小孩們的圈圈走去; 每走一步,身體變化一次, 最終我也變成小孩, 于是,我也參與小孩們的快樂,快樂地旋轉、再旋轉……

天馬行空之一

夜沉沉,樹葉沙沙; 歩怱忙,歧路萬千。 突見前方有座半圓球體的銀色建筑物。 一股腦兒疾奔走去。 打開門,里邊類似太空艙劃一整齊的白色格局,         一字排開的房間,每個房門都有一口玻璃窗。 我小心翼翼地經過,房里都是些我早已忘記的人,         此刻他們像是從我記憶里重生。 突然,我停下了腳步,         --是小丹,一個我以為忘不掉的人,原來已消失在我日常生活。 小丹身邊有人陪伴,他們有了自己的后代。 以前常常想象,萬一小丹拎着自己的小孩,款款向我走來, 我該如何應付? 慶幸的是,現在心中沒有糾纏不清的感覺。

黑白賀年卡

圖片
一直對電子賀卡沒有好感;因為摸不到,所以感覺冷若冰霜。 屬于我們八十年代的賀年卡,色彩艷麗,感覺誠意十足。 偶一不慎,從舊相簿中發現了父親一張未寄出的賀年卡。一張印有父親人頭照的照片;照片既是賀年卡。 那時是黑白年代,但是誠意十足。 那時父親大概十六、七歲吧? 賀卡右邊有“永結同心”四字,心中一震。 果然-- 雖然字跡已被劃過,仍然依稀可見:鄧金蓮--不是我母親的名字。 她是誰? 為何要永結同心如此嚴重? 一個少年懷春的故事,從寄不出卡片那天起,就注定塵封于相簿中。沒有永結同心,只有不見天日的用心良苦。 小時候,過年過節,父親總是不愿休息而缺席。 有一年,年初二,父親要去開工,回來拜年的姑姑勸阻。 父親道:“手停口停,家里十一個人等着開飯。” 不只是我們,我想連父親都不是沒有遺憾的。 至少他常常提起: 有一天,我在街上遇到一個小女孩,她一直看着我。 心生疑惑。 我問你們媽媽:“怎么那個女孩一直看着我?” 你們媽媽說:“那是你女兒,你不認識嗎?” 在還是黑白的七十年代,父親凌晨五點就出門,孩子們都在熟睡。晚上十一點歸來,孩子們還是在熟睡。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最終孩子長大了,父親也就認不出。 當然,我也受影響。父親的勞累,至今還是讓我感覺享樂是件罪惡的事。 經過如千白斤重壓力碾過的歲月,父親早已不是影照片中的少年。好奇的是不知父親是否還記得當初這張寄不出的賀卡情懷呢?

潮洲鹵鴨

小時候,我就很愛過年過節。 團圓飯吃得可熱鬧。祖母、父母、連我們九個孩子,共十二人圍桌。桌上排列的除了祭祖的食物外,還有潮洲人不可少的蒸魚和圍爐(火鍋)。 一片歡樂聲,蓋過屋外零落的爆竹聲。 除夕前一天,母親在傍晚時分準備鹵鴨。看了很多年母親鹵鴨,我是印象深刻的。 首先,燒熱油,炸酥蔥茸,再放糖炒至微焦,加水。 然后,放入南姜、八角、桂皮、花椒、醬青、醬油。水燒滾,才將鴨放入鼎里。不斷將鴨翻轉,直到鴨子入味全熟。 母親去世后,我們家再也沒鹵過鴨。姐姐們都常說可惜沒學會母親這道菜。即便是我會,但是我害怕沒學會媽媽的功夫,失去媽媽的味道。。。 母親去世后的第一個團圓飯,大家猶如嚼蠟。我是低着頭,淚水滑落碗中。桌上沒有鹵鴨,我想到去年仍然站在母親身邊看她鹵鴨。那年開始,鹵鴨就沒再出現在團圓飯桌上。 結婚之后,姐姐們都搬出去了。身為獨子,我承接了準備團圓飯的責任。 上一代的祖母、母親已經不在;而現在我有了妻子、兩個孩子。我的兩個孩子,今年也五歲了。我五歲開始,年年看着母親鹵鴨。 我該給兩個孩子什么新年記憶? 于是,我想讓這道潮洲鹵鴨,闊別十多年后,再回到團圓飯的餐桌上。 告訴我兩個孩子,我孩提時的過年情景;告訴他們--我曾經如何看着祖母、母親在廚房忙進忙出準備年夜飯的情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