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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手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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造賀:“爸爸,你的手掌很像pineapple!” 我    :“你是說爸爸的掌心像黃梨的果實,手指像黃梨的葉子,是嗎?每個人的手掌都一樣。” 景炫:“爸爸,可是我們的手不像pineapple。” 兩兄妹相視一笑。 我    :“你們笑什么?” 造賀:“老師今天教我們……” 景炫、造賀:“The pineapple has a rough skin.It tastes sour.” 恍然大悟,原來他們是要說我的手掌,粗糙的像黃梨的果皮。 造賀是我的大兒子,景炫是我的女兒;兩兄妹同年出生,今年五歲,僅僅相差十個月。 不知什么時候開始,我們三個每晚同睡一張床褥,他們總是要握着我的手才肯入睡。哥哥是左撇子,所以睡在我右邊,握着我的右手;妹妹是右撇子,所以睡在我左邊,握着我的左手。 造賀很窩心。每次當我贊美別人的豪宅、豪車時。哥哥會說:“爸爸,你沒錢買呀!沒關系,我會厲害讀書,將來賺多多錢,等我買給你啦!” 我馬上回應:“爸爸當然想要你買東西給我,但是爸爸只要你將來快樂,做你想要做的事。” 景炫很豪爽。每次當我抱怨工作太辛苦。妹妹會說:“爸爸,我要吃到壯壯,將來幫你送貨。” 我馬上回應:“爸爸這工太辛苦,我才不要你做這工作。你不是喜歡唱歌表演嗎?” 結果,我不敢在他們面前說出我的欲望和抱怨工作。 孩子們,倘若有一天,你們懂的比較,發現你們同學的爸爸是醫生、工程師、教師……時,爸爸這雙粗糙的雙手會不會因此傷了你們的心?你們會不會從此拒絕再牽爸爸的手?

天馬行空之四

驟然,一陣巨浪聲滾滾而來;大水以驚天動地、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席卷大地。 過度驚嚇,我失去了意識。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,醒來之后,發現自己躺在一艘小船里。 夜更沉了,四周一片黑暗;茫茫大海,不知身在何處。 抬頭看,星光熠熠,點點星光慢慢移動,最終組成一張熟悉、慈祥的面容。 萬籟又傳來空靈悅耳的歌聲-- 天上的星星不說話 地上的娃娃想媽媽 天上的眼睛眨呀眨 媽媽的心呀魯冰花 家鄉的茶園開滿花 媽媽的心肝在天涯 夜夜想起媽媽的話 閃閃的淚光魯冰花 啊~ 啊~ 夜夜想起媽媽的話 閃閃的淚光魯冰花 風云變色,雷雨交加,海浪咆哮。一波一波的海浪,不斷撞擊小船,險些跌入海中。我精疲力竭地往前駛,仍不見海岸線。此時,雨更大,浪更兇,漸漸失去求生意識。 遠處突現一道白光,散發着希望。我努力地往前駛,原來是座燈塔,海岸線近在眼前。 海面又恢復平靜。 回頭看,一絲紅光從海平線升起,為海面鍍上一道金邊,碧波粼粼。 閉上眼睛,感受第一道陽光的溫熱。 回溯過去的跌宕,下次如果再遇到人生的低潮,無法實現自己的愿望,我還會選擇乘桴浮海嗎?

天馬行空之三

玩樂之中,小孩們突然受到驚嚇,往四處竄逃。 一團火焰,從四周疾速將我包圍。火焰越燒越烈,逃生無門。 我站立于火中央,既然躲不了,干脆端詳。 只見火焰高低起伏,隨風飄移。色階有藍色、紅色、黃色、橙色----,極為妖艷。火焰的顏色仿佛就是人生常規。 我伸手試探火的溫度,灼熱但不傷人。隨手一擺,火焰配合我的手勢而飄移。 火焰原來只是虛幻。是我心中的怒火,還是嫉火?但是,沒能將我燒死。 我與火,融入其中。于是,我開始與火共舞。 我再試圖飛躍火焰,忘了曾經被火灼傷的經驗,忘了曾經遇難而退。 既然與火融合,所以我是火,而不是灰燼。

天馬行空之二

四周起了變化,仿佛置身于萬花筒; 色彩繽紛,目眩。 閉目、睜眼。 一望無際的空曠草原, 笑聲由遠而近。 一個、二個、三個小孩; 人數快速增加中…。 小孩們圍着圈圈,快樂地唱着歌旋轉。 一個小孩注視着我良久。 小孩問:“你為什么不快樂?” 我回答:“我沒有不快樂,只是沒有很快樂。” 小孩又問:“你為何雙拳緊握?你害怕失去什么?” 我又回答:“我緊握雙拳,是因為我手中空無一物,所以無物可握,只好握拳。一無所有就是我害怕的。” 小孩笑着說:“我能給你快樂,但是你先要張開雙拳,才能握住快樂。” 小孩說完之后,回去和他的朋友自顧玩樂。 小孩們的笑聲,掩蓋了萬籟。 此時我才發現,那個小孩的身影與我小時候相似; 我原來也曾有快樂的日子, 何時開始與快樂漸行漸遠? 就像現在,我只能旁觀, 卻無法融入小孩子們的快樂。 我脫去上衣,往小孩們的圈圈走去; 每走一步,身體變化一次, 最終我也變成小孩, 于是,我也參與小孩們的快樂,快樂地旋轉、再旋轉……

天馬行空之一

夜沉沉,樹葉沙沙; 歩怱忙,歧路萬千。 突見前方有座半圓球體的銀色建筑物。 一股腦兒疾奔走去。 打開門,里邊類似太空艙劃一整齊的白色格局,         一字排開的房間,每個房門都有一口玻璃窗。 我小心翼翼地經過,房里都是些我早已忘記的人,         此刻他們像是從我記憶里重生。 突然,我停下了腳步,         --是小丹,一個我以為忘不掉的人,原來已消失在我日常生活。 小丹身邊有人陪伴,他們有了自己的后代。 以前常常想象,萬一小丹拎着自己的小孩,款款向我走來, 我該如何應付? 慶幸的是,現在心中沒有糾纏不清的感覺。

黑白賀年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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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對電子賀卡沒有好感;因為摸不到,所以感覺冷若冰霜。 屬于我們八十年代的賀年卡,色彩艷麗,感覺誠意十足。 偶一不慎,從舊相簿中發現了父親一張未寄出的賀年卡。一張印有父親人頭照的照片;照片既是賀年卡。 那時是黑白年代,但是誠意十足。 那時父親大概十六、七歲吧? 賀卡右邊有“永結同心”四字,心中一震。 果然-- 雖然字跡已被劃過,仍然依稀可見:鄧金蓮--不是我母親的名字。 她是誰? 為何要永結同心如此嚴重? 一個少年懷春的故事,從寄不出卡片那天起,就注定塵封于相簿中。沒有永結同心,只有不見天日的用心良苦。 小時候,過年過節,父親總是不愿休息而缺席。 有一年,年初二,父親要去開工,回來拜年的姑姑勸阻。 父親道:“手停口停,家里十一個人等着開飯。” 不只是我們,我想連父親都不是沒有遺憾的。 至少他常常提起: 有一天,我在街上遇到一個小女孩,她一直看着我。 心生疑惑。 我問你們媽媽:“怎么那個女孩一直看着我?” 你們媽媽說:“那是你女兒,你不認識嗎?” 在還是黑白的七十年代,父親凌晨五點就出門,孩子們都在熟睡。晚上十一點歸來,孩子們還是在熟睡。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最終孩子長大了,父親也就認不出。 當然,我也受影響。父親的勞累,至今還是讓我感覺享樂是件罪惡的事。 經過如千白斤重壓力碾過的歲月,父親早已不是影照片中的少年。好奇的是不知父親是否還記得當初這張寄不出的賀卡情懷呢?

潮洲鹵鴨

小時候,我就很愛過年過節。 團圓飯吃得可熱鬧。祖母、父母、連我們九個孩子,共十二人圍桌。桌上排列的除了祭祖的食物外,還有潮洲人不可少的蒸魚和圍爐(火鍋)。 一片歡樂聲,蓋過屋外零落的爆竹聲。 除夕前一天,母親在傍晚時分準備鹵鴨。看了很多年母親鹵鴨,我是印象深刻的。 首先,燒熱油,炸酥蔥茸,再放糖炒至微焦,加水。 然后,放入南姜、八角、桂皮、花椒、醬青、醬油。水燒滾,才將鴨放入鼎里。不斷將鴨翻轉,直到鴨子入味全熟。 母親去世后,我們家再也沒鹵過鴨。姐姐們都常說可惜沒學會母親這道菜。即便是我會,但是我害怕沒學會媽媽的功夫,失去媽媽的味道。。。 母親去世后的第一個團圓飯,大家猶如嚼蠟。我是低着頭,淚水滑落碗中。桌上沒有鹵鴨,我想到去年仍然站在母親身邊看她鹵鴨。那年開始,鹵鴨就沒再出現在團圓飯桌上。 結婚之后,姐姐們都搬出去了。身為獨子,我承接了準備團圓飯的責任。 上一代的祖母、母親已經不在;而現在我有了妻子、兩個孩子。我的兩個孩子,今年也五歲了。我五歲開始,年年看着母親鹵鴨。 我該給兩個孩子什么新年記憶? 于是,我想讓這道潮洲鹵鴨,闊別十多年后,再回到團圓飯的餐桌上。 告訴我兩個孩子,我孩提時的過年情景;告訴他們--我曾經如何看着祖母、母親在廚房忙進忙出準備年夜飯的情景。